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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云冠画院记事

发布日期:2016/3/2 3:36:42 浏览:1439

接到为“芜湖书画院”写点文字的约稿电话,我在“2008上海美术双年展”的现场,正面对着一件巨大的装置作品。那是一个真正的废弃的五六十年代的火车头,破旧而沧桑,几个布满锈迹的铁铸的红卫兵站在车旁举着小本本向车头招呼,曾经辉煌的历史在此刻令人震撼地停顿了、锈蚀了……。突然而来的电话仿佛激活了那段历史,将我带回到别样的年代。

在我的记忆里,芜湖书画院的历史可上溯到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的文化大革命,喧嚣的革命浪潮并未波及这湖畔小岛,我常和几位同学流连于这垂柳依依颇具诗意的“世外桃源”。炎夏,我们跳进湖中戏水:隆冬,我们堆雪人、打雪仗。几个不谙世事的少年并不知道,这一湖碧水是大名鼎鼎的南宋词人捐银所蓄,更不知作为芜湖人的张孝祥,因不事权贵、官场失意在陶塘(镜湖)建了“归去亭”自己未能享用,客死返乡途中。沧海桑田,张孝祥留下的这一池湖水成了芜湖的重要景观,今天的芜湖书画院就建在这颇具文人气息的小岛上。

芜湖画廊

安徽芜湖“大庆剧”场家中斗室作《西递村系列》版画1988年

我在调入芜湖书画院之前曾供职于芜湖文联美术家协会,任美协副理事长和驻会秘书长。当年的文联系统并不似今天名利味那么重,但文人相轻、利益斗争总归是有的,离开文联官场整日间画画是我梦寐以求的。对于我的“弃官从画”领导并不赞同,经不住我三番五次的请求最终获得批准。

书画院的小岛约两亩地的面积,原为镜湖餐厅,一座绿色的带有飞檐的建筑被一圈绿柳环绕,临水一排花窗,白色的拱桥连着湖岸,人来人往、热闹非凡。上世纪八十年代初,一位市领导做出决定,将这一“食”欲领地改成精神领地,让一群在一般人看来不食人间烟火的“艺术家”聚集于此,建成目前的书画院,但美中不足要与市政府外事办共处一岛,平分秋色。地方本不大还要共处,其间难免诸多纠葛,其时国人囊中羞涩,日本友好城市高知市拿了些日元赞助修建,成了外事办公室进入的重要原因。待我拿着人事介绍信到书画院报到,有关场馆建设、领地划分的波澜起伏已结束,一座颇为现代化的白色建筑取代了绿色飞檐,在一间明亮的办公室里,我见到了桑仁贵副院长和办公室主任吴云冠。

桑院长是位军旅画家,为人热心,做人耿直,这色建筑从规划到建成是他日以继日亲力所为。吴云冠是位山水画家,一直是我的好友,一位勤奋多产执着于艺术的人。他们对我的到来表示了极大的热情,泡茶、递烟,书画院的其他同仁个个都是老相识、老朋友,年长一辈的有的还是我的启蒙老师,我有了回家的感觉。

芜湖书画院的专业画家群主要来自文革期间“思想宣传馆美术创作组”的成员,再溯之以前,这些人员又分别来自文革前的两大美术专业单位,“芜湖市美术工场”和“芜湖美术馆”。

在长三角的版图上,芜湖作为一个中小城市一直没有专业美术院校,在安徽师范大学艺术系迁来之前,专业单位的专业画家、包括电影院画海报的美工、剧团的舞美成了我们这些学画少年心中的偶像。柳文田、陈一新(陈昌源)、章开森、章志敏、崔之模、易振生、包括社会上的黄叶村、荣等,一个个名字如雷贯耳。那时的报刊杂志没有现在多,出版和发表是很不易的,在一些刊物报纸上看到这些画家的作品发表,印成彩色的并有铅字的署名,更是增添敬意。文革前的美术馆设在现今的镜湖之畔“烟雨墩”(阿英藏书楼),美术工场设在和平戏院一侧,一些带着鸭嘴帽、衣服鲜亮的人出入其间,在我辈眼中简直是精神贵族,令人神往。

从小学起我就酷爱画画,到了文革时期这种爱好更显狂热,为了求师问道我像一只黑暗中的飞蛾,满世界寻找知识的光亮。邻居中有一王姓少年也在学画,风闻其有一指导老师姓崔名之模,浙江美术学院毕业的,在胜利电影院画海报,十分了得。但王姓少年并不愿意介绍我认识,无奈,有一日,我夹着几描“冒死”闯入胜利电影院侧的一个小院,终于见到了崔之模。他高高的个子乌黑的头发,一领长长的黑呢子大衣,风度翩翩,大眼睛微微凸起放着逼人的光。我递上素描,他略看了看就开始讲解,口若悬河、滔滔不绝。我被他潇洒的姿态,丰富的表情完全折服,只觉得自己的无知和渺小。有一次,我找到了他的住所,那是现今被称作古城城区的一所老屋。崔之模见我进来随便地让了座,我见他正在照顾着榻上的一个病孩,心里更加紧张欲起身告辞,崔之模老师今天特别谦和,说:“没事的。”看了我的素描,他失神的目光缓缓移向对面的窗,慢慢地说:“你看那窗的栅栏是那样的清晰,窗外的植物却一片模糊,当你的眼睛离开栅栏,植物却清楚了,这就是绘画上的虚和实……”。当时,我并不知道,他正受着严重的批判和冲击,刚出生的孩子下肢瘫痪,在这样的境遇下,他还能对一个学艺少年给予细心的指点,四十多年过去了,那样的情境却不能让人忘怀。

芜湖画廊

重逢芜湖书画院老同事左起童兆源、桑仁贵、章开森、魏振保等2002年

章开森也是我崇拜的偶像,2003年不幸病逝,我远在他乡不知消息,未能表示我的怀念和祭奠。章开森以人物画创作见长,发表了很多作品,最有名的是那幅惊天动地的水印版画《》。当年领我去他那儿的是画友吴怀逊,在和平戏院间壁的小巷里,我们摸上了黑黑的楼梯,那是一间窄得无法转身的小屋,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柜,主人和客人就只能站在家具之间的窄缝中说话,无法落座。他看了我的素描,颇加赞赏,随后拿出他在浙江美院所画的石膏素描作范画讲解,他不善言辞,但却充满着激情和真诚,语言中不停地用“是吧”来获得认同,那种对艺术的虔诚感染了我,使我放下了胆怯敢于和他对话。在今后的岁月里我们成了好朋友,我的艺术生涯中曾经遇到很多挫折,他都坚定地支持我,给我以度过困难的力量。

柳文田、陈一新(陈昌源)、章志敏、易振生都是在少年时代通过作品认识的。记得读小学时,有一次看《中国青年》杂志,被封底一幅版画吸引,再读作者名字赫然写着易振生,的二哥应天蓝告诉我,这人就在芜湖,我简直不敢相信。后来去镜湖畔烟雨墩的图书馆,到一位戴着鸭嘴帽,衣服随意披在肩上浑身充满着机敏的人,哥哥和他交谈了几句转过身诉我:“这就是易振生”。我愣愣地看了许久,只觉得太像我心目中的画家了。后来稍微长点,也学着弄一顶鸭嘴帽戴在头上玩。

陈一新(陈昌源)英年早逝,此人画得一手好水彩、做得一手好水印。少年时代,我常将他发表在杂志上的水彩画剪贴到我的私人画册里。记得有一幅印象特别深,画的是长江边的轮渡码头,黄黄的调子,水天一色,那些忙碌着登船的客人,渡轮烟筒里冒着的白烟,那气氛在水和色的渲染下显得如此抒情、生动和逼真,令我叹服!

章志敏是一位充满着幽默爱说爱笑的画家,经常连说带表演引得满座哗然。浙江美术学院的本科学习使他练就扎实的绘画基础,他的和钢笔素描才华横溢。为了爱情他丢弃了上海人民美术出版社的工作来到了芜湖,数十年政治性的主题创作,生活和命运的坎坷,磨去了他的锐气,但他带来的海派、浙派的艺术取向和艺术品味,在潜移默化中影响着芜湖的绘画创作,也影响着包括我在内的青年一代。

柳文田先生是一位人物画家,擅长水墨和功笔,画家中的长者,受到普遍的尊敬,他作画、认真,扎实的人物造型基本功令画家们叹服。他培养了许多后辈,每一次芜湖市的集中创作都能看到他勤劳的身影,他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修改年青作者的作品,不计名利、有求必应,将自己的才华奉献。可惜去得太早,未能迎来盛世,感受改革开放的实惠。柳老去世那一年,我曾写了“冬日里的怀念”一文发表在《芜湖日报》作为。

我认识黄叶村先生是在上个世纪七十年代初,当时我们共同在芜湖赭山上的中山堂——“毛泽东诗词宣传馆”工作。我负责绘制所有的油画,有《过雪山》、《井冈山起义》、《六盘山》等等。他负责书写全部的诗词,工作量很大。我们这一老一少每天步行上山,步行下山,颇为融洽。那是一个,我见他穿着厚厚的棉衣,跪在斜放在地上的裱好的展板上书写诗词,正、草、隶、篆无所不能,煞是辛苦,他却若无其事一写就是一整天,全无倦色。对我画的油画他赞不绝口,说:“天齐这伢子画得好,开脸开得好!”之后,我曾在新家巷的赭麓小学工作,得便总去他的“镜湖草堂”转一转,看他画画,治印。那是一间破草房,却很温暖。

谈完了老一辈的画家,再谈谈平辈的画友,这些人都和我相交于上世纪六、七十年代,有的人在创作上做出了成绩,自然就进了芜湖书画院,比如吴云冠、魏振保、、等,有些虽未能进入,但在当时也算是明星人物,比如欧阳小林、杨长胜、杨大全等。其中杨长胜、欧阳小林的默画能力曾让我惊叹。他们无需任何参考资料,凭着画笔在纸上表现众多人物场景,色彩、光影、结构、造型像模像样。他们惊人的形象记忆力和创造力令我望尘莫及,我也曾反思,生活的作用在哪儿呢?当时也曾听说,前苏联的现实主义大师列宾为了画《库尔斯克省的祈祷行列》,写生的素材累计达一个城镇的人数。我虽为自己的默画能力欠缺汗颜,倒也能以此自我解嘲。从创作第一幅作品《农村归来》,我就坚持每个人物、道具先画写生素材,这种做法在当时是被人不屑的,现在回想起来,在我的创作伊始,潜意识中便觉得在现实生活中寻找个性之于艺术的重要。

杨大全是我多年的画友,最近听说也进了芜湖书画院,为他高兴。他的艺术感觉极好,油画作品入选全最早。记得当年他藏有一本厚厚的精装画册,是前苏联著名绘画三兄弟库克、雷利、克塞的作品集,书中内容以插图为主,涉及油画、水彩、素描等等极为丰富,从不轻易示人,但却破例让我拿回家长期把玩。大全很幸运,考上了安师大艺术系,于是常光顾我在芜湖二十二中的蜗居谈艺论道,谈吐中时而引发出灵性和智慧,启迪着我的艺术感悟。那种面对面的交流远不是今天年轻人所谓的QQ群,MSN、视频对话所能体会的。

吴云冠、魏振保、葛文德比我年龄略长、经历相仿,又为画院同仁,交往甚密。吴云冠调入画院前曾在工人文化宫从事美术创作,他打造的街头美术橱窗位于市中心,是当时芜湖最引人注目的画廊,每到夜晚灯火通明、人头攒动,市民竞相观看。画廊每一期都推出一个画家的专辑,捧红了许多画家。不久前和深圳著名水彩画家陈世修忆及此事,他谈到在芜湖工作期间如何受人排挤,吴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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